一首闺情词,稼轩写来却比专写闺情的人更细。「宝钗分,桃叶渡。烟柳暗南浦」,分钗送别、烟柳渡口,开头三句把离别交代得极简。接着「怕上层楼,十日九风雨」,怕的是登楼望远,望不见归人,只见风雨,寻常心事被一翻便深。「断肠片片飞红,都无人管,倩谁唤、流莺声住」,落花无人管,莺声唤不住,伤春即是自伤。下片一个动作写绝了:「试把花卜心期,才簪又重数」——摘花占卜归期,数过了,刚簪上鬓边,又不放心,取下来重数。这一簪一数之间,把盼望写得可笑又可怜,叙事视角始终贴着一个女子的手与心。结句更翻新意:「是他春带愁来,春归何处。却不解、将愁归去」,怨春天把愁带来,回去时却不把愁带走,无理之语,至情之语。无怪后人也承认,稼轩于英雄词之外,原是能作艳语的。
祝英台令
辛弃疾 · 宋
宝钗分,桃叶渡。
烟柳暗南浦。
怕上层楼,十日九风雨。
断肠片片飞红,都无人管,倩谁唤、流莺声住。
鬓边觑。
试把花卜心期,才簪又重数。
罗帐灯昏,呜咽梦中语。
是他春带愁来,春归何处。
却不解、将愁归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