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碧云天，黄叶地」，六个字两种颜色，天是碧的，地是黄的，秋天被压缩成最干净的两块色——后来王实甫把它化进《西厢记》，可见这两句的成色。「秋色连波，波上寒烟翠」，颜色又流动起来，连着水波，波上寒烟凝成翠色；「山映斜阳天接水」再推远，山、日、天、水接成一片，镜头一路拉开。就在这阔大处，「芳草无情，更在斜阳外」一笔刺出：芳草已远到斜阳之外，比天涯更远，说它「无情」，正是有情之极的反话。下片直写乡愁：「夜夜除非，好梦留人睡」，夜夜难眠，除非有梦——「除非」二字下得多委屈，只能靠梦活。「明月楼高休独倚」是自劝，劝了也白劝，因为「酒入愁肠，化作相思泪」，酒进去，泪出来，一进一出之间，愁完成了物态的转化。全词上片纯景，景中无一情字而处处含情，这种写法后来学的人多，学到的人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