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塞入词，在范仲淹之前几乎是空白。「塞下秋来风景异」，一个「异」字定下全篇：雁也异——「衡阳雁去无留意」，大雁头也不回地南飞，连禽鸟都不肯留；声也异——「四面边声连角起」；景也异——「千嶂里。长烟落日孤城闭」，一个「闭」字写尽孤城的戒备与孤立，王维式的大漠孤烟在这里变成了紧张的军情。下片全是张力：「浊酒一杯家万里」，一杯淡酒对万里乡关，距离悬殊得近乎残酷；「燕然未勒归无计」，功名未立便归期无望，用窦宪勒石燕然的旧典，却把典故反着用——别人写勒功的荣耀，他写未勒的窘迫。结尾「羌管悠悠霜满地」先以笛声月色荡开，再猛地收拢：「人不寐。将军白发征夫泪」，将帅与士卒并写，白发对泪，谁都不轻松。后来苏轼、辛弃疾的豪放一派，门径是从这里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