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宝三载,李白被谗出京,朋友设宴饯行,此诗即是席上的郁愤与自勉。开篇「金樽清酒斗十千,玉盘珍羞直万钱」,用十二分铺张写宴之盛,是为了反衬「停杯投箸不能食,拔剑四顾心茫然」——四个动作连写,食不甘味、拔剑四顾的焦躁如在目前。「欲渡黄河冰塞川,将登太行雪满山」是全诗枢纽:渡河逢冰、登山遇雪,两个寸步难行的意象,把「行路难」从题目落成身体经验;而他偏不甘心,「闲来垂钓碧溪上,忽复乘舟梦日边」,借用吕尚遇文王、伊尹梦日受汤的典故自我打气。最精彩的是结尾的跌宕:「行路难,行路难,多歧路,今安在?」短句逼问,几至绝望,陡然振起「长风破浪会有时,直挂云帆济沧海」——绝望与信念之间只隔一行,这正是李白的脾气。通篇情绪三起三落,如心电图般剧烈,却以豪语收束,颓唐一笔不留。
行路难·其一
李白 · 唐
金樽清酒斗十千,玉盘珍羞直万钱。(羞 通:馐;直 通 值)
停杯投箸不能食,拔剑四顾心茫然。
欲渡黄河冰塞川,将登太行雪满山。
闲来垂钓碧溪上,忽复乘舟梦日边。
行路难!行路难!多歧路,今安在?
长风破浪会有时,直挂云帆济沧海。